魯獎作家劉慶邦談寫作:敏銳、有分寸感并保持思索
2025-03-04 16:27:53 | 來源:中國新聞網 | 編輯: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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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1972年開始寫作至今,劉慶邦寫出了很多膾炙人口的作品,如獲得第二屆魯迅文學獎的短篇小說《鞋》、中篇小說《神木》獲第二屆老舍文學獎并被改編為柏林電影藝術節銀熊獎獲獎電影《盲井》等等。在當代作家中,他的作品以質樸真切見長。劉慶邦善于從平民的生活取材,以平常故事、平常筆墨寫下細膩真切的生命體驗,賦予平常歲月動人心魄的力量。《掛在墻上的弦子》收錄了作家近年來創作的8個短篇和1個中篇,內容上涵蓋了他長期關注的農村、煤礦、城市三大主題,是其中短篇小說最新的一次集中呈現。
《掛在墻上的弦子》書影。 湖南文藝出版社供圖
“我每寫一篇小說,事先都要給小說定一個調子。它跟音樂一樣,定不好調子,弦就不能拉響。小說定不好調子,就可能遲遲不能動筆。那用什么定調子呢?就用情感。也就是所謂的轉軸撥弦三兩聲,未成曲調先有情。”
劉慶邦說,他寫作時候首先得讓自己感動,這樣的作品才有可能感動別人。理性壓過情感,只談理性不談情感的小說是無法觸動讀者的。以《掛在墻上的弦子》為例,這部作品取材自一個真實故事,有一個城市出身的姑娘因為喜歡聽弦子,義無反顧嫁給了拉曲胡為生的琴師,跟他到農村生活,后來也一同經歷了種種困難和波折。每講起這件事,劉慶邦都為之動容,因為這二人在非常艱難困苦的情況下,還保持著對音樂的熱愛。這份熱愛既可貴,又恰恰出自普通人天然的對美的追求,因此就具有了引起共鳴的感染力。
創作小說時,怎樣寫出一篇理想的作品?劉慶邦認為,敏銳是成為一個作家的重要條件,即對生活、對細節的感受能力。這一方面源于個人善良的天性,“看不得別人受苦落淚,看到之后自己心里也覺得難過,這是由內而發的天性,也是成為一個作家最基本的悲憫情懷。”另一方面也離不開后天訓練,從事寫作需要有意識地保持一顆童心、好奇心,對細節感興趣。只有長期的訓練與作家的天性相結合,長此以往,創作的素材才會源源不斷。
作家劉慶邦在分享會現場。 湖南文藝出版社供圖
如何在把素材轉化為作品時把握好文字的“度”,則需要作家的分寸感。《掛在墻上的弦子》中的很多小說都有濃烈的感情,但讀來卻并不讓人覺得激烈或緊繃,通篇貫徹了潤物無聲、言有盡意無窮的敘事態度,其中就有作家對分寸的控制。“小說所謂內斂、含蓄、留白等等功夫,都體現在分寸感上。無論是表達不夠還是宣泄太過,都不是好小說。怎么做到正好,就是對作家的一種考驗。”
如何在不動聲色的日常敘事同時達到思想的深度,劉慶邦闡述了思索對創作的重要性。小說的創作是一個從感性到理性的過程,在這個意義上,小說便與哲學發生關聯。“小說不是哲學,但小說創作離不開哲學的支持。作家思想水平的高下,最終決定了作品的水準。”他講到自己很喜歡的作家史鐵生在病重情況下也不放棄思考,想到什么就馬上記在手機里,回頭再用電腦整理,以免因為治療而忘記自己所想。對作家而言,思想的訓練,需要用一生的時間去堅持。每創作一篇作品都不斷更新、深入自己的認識,表達對事物的獨特看法,絕不重復自己,這些是劉慶邦覺得作家應有的創作態度。
論及同代和前輩中文作家中,劉慶邦坦言最喜歡史鐵生、魯迅和沈從文,從沈從文先生那里學到的東西最多,“可以說他是我未曾謀面的一個老師。”與年輕的文學愛好者交流時,劉慶邦也給予了年輕人充分的鼓勵。“愛好是非常重要的,一個人當他喜歡什么愛好什么的時候,這里面很可能就有天賦,將來也很可能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。”作為作家,劉慶邦自身的文學經驗是從熱愛開始,也憑著這份情感堅持至今。(完)